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胎心监控异常未及时剖腹产婴儿窒息身亡一级甲

更新时间:2021-10-08

  “我在待产室呆了10小时,全程胎心监护却出事了,在中午12点半已经出现三类胎心监护,为什么到晚上7点多才给我做剖腹产?”7月31日,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,浙江台州温岭的王女士仍未从儿子夭折的痛苦中走出。

  华商报记者证实,事发4个多月后的医疗事故鉴定认定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,医方承担主要责任。目前,温岭市卫健局已对医院和涉案医生助产士作出行政处罚,但王女士认为处罚过轻并未接受,在向台州市卫健局申请复议后已转办,温岭市政府已受理她的行政复议请求。

  “我是37岁高龄产妇,超出预产期的,产检也是这位主任医师做的,我跟她说过,我第一个孩子6.3斤,第一个孩子小,但这个怀的大,医生跟我预计有8斤左右,应该提示我做剖腹产。”

  王女士坦承,“我们是通过熟人托付这位主任医师,她应该更关照我一点……”但令她和家人始料未及的是,怀胎10月的儿子因为医生未发现异常、未及时处理,导致悲剧发生。

  王女士说,出于对医院和医生的信任,原本属于高龄产妇,但她还是同意医生尝试顺产。

  “5月4号下午是我的首诊医生让我去做的OCT试验,就是催产素激惹试验,就是看胎儿能不能耐受催产素,如果耐受不住,就不能催产,它主要判定产妇能不能用催产素顺产。”

  王女士介绍,“OCT试验实际上已经出现了晚期减速,应该判定结果是阳性,却被判呈阴性,第二天就根本不能给我挂催产素,因为阳性是不能吊的。而且这中间主任医师来看我的情况,还给我催产素加量,本来不能挂,还加量,催产素一挂胎儿就会缺氧,就等于加速了孩子的死亡。”

  王女士说,她5月5日早上9点钟就进了待产室,而且是全程胎心监护,“我当天12点半的时候就出现了三类胎心监护,就必须剖掉(剖宫产手术)的,一直到了晚上7点多,一个外面进来的助产士才发现胎心数据掉到了(每分钟)50。”

  王女士告诉华商报记者,“当天下午3点半的时候,助产士来跟我说这个情况,要剖腹产我也同意,结果请示后,值班医生却不同意,说吸氧就可以了。”

  直到当晚7点15分才紧急实施剖宫产手术,经抢救新生儿转入NICU(新生儿重症监护中心)治疗,一直到7月4日经抢救无效死亡,死因被推断为宫内窘迫致严重缺血缺氧性脑病死亡。

  王女士表示:“我后来也问过产科主任,胎心监护异常,助产士请示,值班医生为什么不同意剖腹产,答复说助产士没有权利,只能医生同意。”

  王女士不能原谅致命的低级失误,“因为我羊水过少,有OCT试验的禁忌症,医生在病历上也写了,却还要送我去做这个试验。这个OCT试验结果明确显示是不能用催产素的,她们把这个结果弄错了,把我送去催产,而且当时是有明确的医生胎心监护的报告。”

  王女士认为至少说明医生未尽责,“因为当时医生对胎心报告签名了,说明她已经看到了,却还要说是阴性,究竟是怎么判断的?这不是病例交接班都要看的吗?不管是哪个医生下了阴性结论,肯定是看了我的胎心监护的情况才能做这个结论啊,胎心监护图已经明确出现了晚期减速,为什么要判断是阴性呢?”

  “一开始是误诊,把OCT试验做错,这是很低级的错误,我不理解一个主任医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失误,而且我的胎心晚期减速非常明显,连我都看得出来,这是胎心监护中很严重的情况。”

  王女士感到不可思议,这位主任医师40多岁,“她是从医几十年的主任医师啊?”

  王女士提供的一位助产士发朋友圈的截图显示,2020年5月5日18时06分,医院16位助产士围聚在桌前手拿红包摆POSE,桌上还有一盒蛋糕。

  “当天下午4点多组织的活动,他们全部人去过国际助产士节,没有人在待产室里看护我,广西农信社成立金融科技子公司“桂盛金,她们在待产室的会议室里吃蛋糕、发奖金、拍照,其中一位助产士在傍晚6点多发了朋友圈,说这是医院组织的活动,所以才去参加。”

  王女士告诉华商报记者,“一位助产士在询问笔录中也承认中间出去过节,她居然说不知道谁去替她代班,如果真有责任心,难道都不知道谁替的吗?其实压根没人替她,作为一个负责任的助产士,会在不确定有没人代自己班的时候擅离岗吗?”

  华商报记者获得的询问笔录显示,这位助产士在接受询问时承认当天下午4点参加了过节活动。

  “就是拍了纪念照,院方派人给全体助产士拍照,当天休息的也叫回来了,我当时因为在岗无法参与拍照,后来护士长安排人员替了我两三分钟,我趁此拍了两张照片就回来了,我不知道是谁替我的,当天下午拍照整个过程就十几分钟。”

  在被问到参加过节活动是否会对待产室的孕妇造成影响,这位助产士承认:“我觉得是有的,这个活动分散了精力,影响了衔接。”

  在被问到自己是否需要承担责任,这位助产士也承认:“我觉得我有一定的责任,我的技术经验不足,没有更加细致地观察胎心监护异常。”

  此外,这位助产士表示,自己事后才知道,当时在班医生是规培医生,她只是报告了规培医生,没有跟上级医生报告。

  怀胎十月,儿子没了,让王女士夫妇心碎不已。“前期我的精神几乎崩溃,我都差点跳楼自杀,这种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。”

  王女士多次向温岭市卫健局投诉,“让我做医疗事故鉴定,这个鉴定报告出来后才立案,这是一级甲等最严重的医疗事故,医院承担主要责任。”

  华商报记者获得的台州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认为,医院存在OCT试验欠谨慎;对羊水过少,存在剖宫产指征出现判断失误;对于多次出现晚期变异减速未及时行剖宫产术等五方面的医疗过失。

  鉴定认为,医方违反诊疗规范导致的过失,与孕妇儿子出生时重度窒息,存在较为直接的因果关系。

  鉴定结论认定医院在对待产妇王女士分娩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,该过失与其子严重窒息抢救无效死亡存在因果关系,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,医方承担主要责任。

  事发第三天,医院的一份事件经过说明文字指出,患者在5月4日入院当天,行产科B超检查,提示宫内单活胎,羊水指数35mm,其他未见明显异常。补充诊断,发现羊水过少。

  5月5日,19年前的哈佛女孩刘亦婷:发誓回国却嫁美籍男友[2021-10-07],主管医师与患者家属沟通后,决定先试产,引产过程中胎心间断有异常变化,予以处理后均能恢复正常范围。当日15:10无痛分娩。18:47突发胎心降至50次/分,不能恢复,值班医师立即处理,并呼叫二线值班医师协助处理,胎心无明显改善,决定急送手术室行剖宫产术。19:15分娩出一男婴,气管插管,持续心肺复苏,约30分钟后,新生儿心律恢复,转入NICU进一步抢救治疗。

  5月6日,请专家会诊,考虑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较严重,预后差。5月6日和7日,医务处和院部组织产科相关人员对患者诊疗经过进行复盘、讨论,并提出整改意见。医院主动与患者家属沟通,认为医院在产程观察处理过程中存在一定缺陷,也告知新生儿预后不良可能性大,患者家属对诊治经过极度不满。

  华商报记者注意到,医疗事故鉴定书显示,医院认为,对待产妇处理过程中存在一定缺陷,最终导致新生儿结局差,主要是由于医护人员技术水平不足所致,无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、行政法规、诊疗护理规范等行为,不属于医疗事故。

  今年5月14日,温岭市卫健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,认定医院构成造成医疗事故的违法行为。

  卫健局认为,该院在5月5日对王女士的诊疗过程中,未按规定落实值班交接班制度,值班医生、护理人员交接班前未巡视病房,值班医生交接班无记录。已构成未按规定实施医疗质量安全管理制度的违法行为,依据《医疗事故处理条例》相关规定,决定给予医院警告,罚款两万元的行政处罚。

  7月31日,王女士提供的行政处罚网上公示显示,温岭市卫健局6月8日对5名医护人员作出行政处罚,主诊医师负次要责任,被暂停7个月执业活动,其余3名医生和1名助产士负有轻微责任,分别被暂停执业6个月。

  “卫健局只对5人作了行政处罚,4个轻微责任,一个次要责任,这么严重的事故只给了医院警告,说他们交接班没有执行好。”

  王女士认为医护人员严重不负责任,这个处罚过轻,“都不能说这是医疗事故,这个够得上医疗事故罪的,6月25号,我已经向当地警方报案,我希望公安机关能立案。”

  让王女士不能接受的是事发后医院和医生的态度,“医院到现在连道歉都没有,这位主任医师事后过来跟我说她只是犯了一个小错误,那可是一条人命啊,我真的不能理解,她怎么能这么说?”

  王女士说:“6月底,我申请信息公开,卫健局才给我回复了相关的网址,我登录上去才看到这个行政处罚,我不服,向台州市卫健局提出行政复议,最终转到温岭市政府处理。”

  7月13日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显示,温岭市政府已正式受理王女士的复议申请。

  “我只希望能够给出公正的行政处罚就可以了,我到现在都没有跟他们索赔,我不是为了赔钱,如果为了赔钱,我早就民事起诉了,我就是要他们得到应有的行政处罚。”

  王女士认为,虽然认定是医疗事故,但没有把胎心监护的问题说清楚,“中午12点半胎心就掉到60(每分钟)了,她们只承认傍晚莫名其妙跌到50(每分钟),随便找个妇产科医生看一下我的胎心监护图,就能明白我遭遇了什么,她们一次疏忽我能原谅,但一次一次的疏忽我怎能接受?只要有一个医生瞟一眼就能发现的明显问题,却推卸责任说我胎心监护很隐秘,她们水平不够,看不懂,一个从医几十年的主任医师,这点能力没有的话怎么当妇产科医生?”